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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 童  年
旷远文化   2009-07-24 03:37:15 作者:舍 田 来源:本站原创 文字大小:[][][]

第三章    

 

我奶奶说:天上有颗星,地上就有一个人,天上有数不清的星,地上就有各种各样的人。要是你看见天上掉下一颗流星,那地上准死了一个人。

奶奶是个文盲,照她这么说,第二次世界大战时,法西斯实行种族灭绝,大批杀害犹太人的时候;日本鬼子入侵中华大地,屠杀中国人的时候;解放军跟国民党军队在大江南北浴血奋战的时候,天空就一定会被大规模的流星雨所覆盖,那将是何等的壮观的天象啊!

这话可能是在老爸小时候,夏天纳凉时,干净的空场地上,堆上些稻草,在稻草上泼点水,点燃起袅袅的烟,熏走了蚊子后,用两条长凳,从房间里卸下块门板,搁在上面,拉着一群孩子们围坐在上面,然后,指着黑色的夜空,繁星闪闪,有时天空忽然发出一道亮光,很快就消失了,这神秘的宇宙空间,实在是令人疑惑和向往。奶奶一时编不出一个像样的故事时,说给他的孩子们听的。可这故事能传代吗?

我想听她说说老爸童年的故事,尽管他是一个平凡而毫无建树的小人物,只是一个乡下农民的孩子。

“奶奶,我老爸的生日还知道吗?他小时候的印象还有吗?”我一到乡下就问奶奶。

奶奶已经是九十岁的老人了,但身体还健康,眼不花、耳不聋。九月十六日是她的生日,机会太好了。老婆很亲切地给她梳理起满头的白发,笑眯眯地说:“奶奶,你的头上又长出黑发了。”奶奶见到我们来探望已经是喜出望外了,现在,这漂亮的大姑娘还不怕脏,还在给她轻轻地、慢慢地、反反复复地梳理个没完,她不知说什么好。老婆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,跟电视里的人说得是一模一样,就是听不懂。奶奶说的全是当地的土话,我还得做翻译,当奶奶听懂了她的话时,竟高兴地说:“这真是应了古老人说的:‘牙齿松动又生根,白发又转青。’”说着就高兴得合不拢嘴。当我趁兴再问老爸的生日时,她想了又想后说:“我生得太多,记不清了,好象是解放那年的二月初六。”

总之,是解放那年,还清晰地记得老爸小时候很乖,很小就会笑。奶奶说:“那时,家里正在被抄家,许多人进进出出,翻箱倒柜,找东西、搬家具,那时不到一岁吧。站在那个用稻草编成的立囤里,看见生人也不害怕,又是跳又是笑的,我们大人又是怕又是愁,你这不懂事的孩子,还有什么可笑的呢?”

其实,当老爸还在母腹里躁动的时候,就听到了解放军横渡长江时的隆隆炮声。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正在指挥着人民解放军,进行着一场推翻压在中国人头上的帝国主义、封建主义、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,打倒国民党反动派,正在全国进行一场急风暴雨式的彻底的无产阶级大革命。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席卷着整个祖国大陆,把一切只属于地主、资产阶级所有的一切腐朽的反动的残渣余孽打个精光,这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的革命行动。总之,是一场改天换地的革命。而经历这场革命的人们的命运也就来了个大转移,作为单个人的荣辱得失,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。

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新中国成立以后,在农村正经历一场土地改革运动。奶奶说的抄家,那是因为我家祖上有一百多亩良田及一些房屋资产,按当时的土改政策,家里的田地和生活资料都被没收后,分给了当地的贫下中农。而爷爷奶奶就得作为地主分子接受革命的洗礼。地主家庭中年满十八岁以上的人都要被戴上地主分子的“帽子”交给当地群众,接受监督改造。而一些罪大恶极的阶级敌人该关的关、该杀的杀,这期间胆小的就自杀了,也有的逃到国外去了。我老爸当时正以一个地主的儿子乃至以后被称为“黑六类”的子女,欢快地在立盹里跳跃。因为,同时他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“毛的孩子们”的一员,和平幸福地慢慢长大。

老爸八岁时,新中国正处在一九五八年的大跃进时代,全国正刮着早日实现共产主义的所谓“共产风”。九月十七日成立了人民公社,办起了大食堂。他学着正在上小学二年级的三伯父的舌,口里唱着:“喜报接喜报从四面八方传来了,……”的歌,跟着小哥哥来到了三里外的小镇上。

那时,打碎家家户户的铁锅、铜勺、铲刀,只要是金属的东西都要拿去大炼钢铁,人们纷纷被集中在一起,住在一起,吃真正的大锅饭。在公共食堂放开肚子吃饱饭,到那里都是开心,到那里都一样,整个社会一下子进入了共产主义社会。不分你家我家,不分地主、反革命,分散在农村各处的独家散户,都集中在自然的大宅连片的地方,每一个小间都能安下一个家,反正家家都不再需要单独的厨房、柴间、猪舍、牛棚什么的,因为连牛、羊、鸡、鸭、猪、兔、鹅都集中在一起,做大食堂里的伙食。唯有天上飞的麻雀,地上跑的老鼠,水里游的鱼实在没法集中。从前,各自生活的自由散漫的农民们都在干部们的吆喝下,过起了集体的生活。领头的干部一吹哨子,全部参加集体劳动;一吹哨子全部到食堂里去吃饭,不要钱,不要票,更没有计划的吃饱饭,有饭大家吃,有肉大家吃,各取所需。

而孩子们呢,除了八岁以上的儿童全部集中,免费上学、唱歌外,也是免费吃饱饭。八岁以下的孩子们也随着父母的集中而集中,大家在一起很快就熟悉了,男孩子玩老鹰抓小鸡,连起了长长的龙。女孩子玩造房子这类跳跃活动的游戏,当然没有橡皮筋之类,因为国家没有生产或只在城里有。女孩子的游戏只是在地上用块小瓦片划几个方格,用单脚在一个一个小格里跳,可有劲了,女孩子们个个玩得满头大汗。

而我老爸却跟着小哥哥到小学校里去看看,可惜的是还不到八足岁不能进学校,只能等小哥哥下课后,走进了一个住宿地,这原来是一个大地主的楼房,楼下大厅里就住着五、六十个孩子,那里地铺是一个接一个,吵吵嚷嚷,人声鼎沸,小打小闹样样都有。他只有和小哥哥睡在一个铺上,小哥哥旁边就睡着大哥哥。小哥俩睡了一夜,他旁边的大哥哥听说老爸没上学就会唱歌,便叫他唱几句。于是,老爸虽然昨夜着了凉,肚子还不舒服,老觉得有一阵阵的疼。但还是鼓足了气大声地唱了起来:“喜报接喜报从四面八方传来了,人人欢呼人人笑,……”他突然觉得屁股后面要放出一个屁,就让他放吧,可一放自己觉得完了。“哦,真臭,什么味啊?”围上来正听他唱歌的孩子们都叫了起来, 有的开始起哄了。大哥哥用手朝他的屁股上一摸说:“哈哈,拉稀了,你这才让人人笑哩!”

小哥哥瞪了他一眼,说:“这个不争气的。”一把拉住他往小河边跑,小哥哥帮他洗干净了屁股和裤子,把湿漉漉的裤子,拧干后又替他穿上,带着他赶了三里乡村的路,把他带回家,老爸很不情愿地离开了他第一次出远门的小镇,那里有他向往的小学校,希望自己也象大哥哥们一样,脖子上戴上鲜艳的红领巾。

老爸回到了爷爷奶奶的身旁,这个家除了父母还有大姐、大哥、二哥、小哥,还有一个小弟弟阿妹头,这个家除了姐姐对他好以外,父亲总是一脸的严肃,老也不见笑,妈妈总是把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叫:“阿妹头、阿妹头”的,总是对他又是哄又是抱的。其实,奶奶怀他的时候想再生个女儿,将来老了身边也有个丫头照应,帮她做些倒马桶之类的只有女人才能做的事,女人做的事总不能让儿子去做吧!可是,命运不好,想要啥,不来啥。当接生婆把新生的弟弟抱给奶奶看时,一看到又有那么个令人厌烦的“小鸡鸡”,就哭得不行,总是泪流满面,叹自己的命有得苦了,把个眼睛哭出了毛病,至今一遇到逆风,就流泪不止。

奶奶尽管不喜欢小叔他又是个男孩,但是,她老人家常说:“多养多宝贝,五个儿子就好比自己手上五个手指头,谁断了都不行,谁有个头疼脑热的,都连着我的心啊!”

于是,他总是把最小的儿子心疼地昵称“阿妹头”,一哭就会说:“阿妹头,别哭,妈妈来抱。”到后来就连这个“阿”字也取消了,直呼“妹头、妹头”的,在小小的老爸听起来,简直就是“馒头”,而且是个发了霉,变了质的馒头,甚至就是个“霉头”,让我倒了大霉。是啊,哪个小孩不希望妈妈更疼爱自己呢?

老爸被小哥送回家不久,先前,食堂里还杀猪、宰羊的,集中起来的那些鸡、鸭、兔、鹅,在这么多人毫不节约的大吃下,很快就吃完了,只能吃蔬菜了,食堂里的大米饭里,开始掺了很多的小孩不喜欢吃的蚕豆和胡萝卜。有股怪味的胡萝卜好看不好吃,再过几天,胡萝卜多得连米饭快找不到了。大人们开始埋怨吃不饱,为了让劳动的人吃饱,一些老人和小孩及那些偷懒不肯干活的人到最后吃,有句口号叫“不劳动者不得食。”轮到孩子们吃时,大家都一涌而上抢着吃,也没有父母管着,弱小的吃不到只好“呜、呜……”地哭了。

只有一个希罕的东西,让幼小的老爸感到好奇,食堂门口挂了个小木箱子,从里面发出人的声音,以及各种小锣鼓敲打的声音,下面也总有许多老人在听,都说这东西稀奇,有的人还翻过箱子往里面瞧瞧,说:“人怎么都躲到里面去了?”可翻来翻去除了一个黑纸碗在抖动外,什么也没有。明明听见了有人在喊、有人在唱,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都能听得到,这是什么东西呢?哈哈……这不过是一个有线广播机。自从有了这个广播机,从喇叭里不断地传来:“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。”“赤膊大战放卫星……”的口号声不断。除了一些小孩听不懂的话,还有许多好听的歌,但没人教,老爸是一句也学不会。

童年的生活总是这样充满着好奇,总是有许多迷人的兴趣,伴随着幸福的欢跳,还有许多不太如意的事。孩子,所有这个地球上的孩子,恐怕都有一个共同的天性,那就是天真而纯洁,那是多么的珍贵。但谁也不会去细细地品味,只有少数几个心理学家们在做着学问,深奥莫测。
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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